-
臨界點
2008-07-09
在家。收拾了房間,坐在木地板上聽黃磊的舊日歌曲。
忽而想起05年末在上海,和當時的一個網友去了張愛玲公寓,卻被擋在樓下停滿自行車的綠色大門之外。你們滿臉沮喪,回來的路上彼此無話。
那個時候,你們將文字和與文字有關的一切看得太關乎儀式感,卻不知道這隆重裏頭其實是包含了更大的不知所謂。
生活裏面,總會因為這樣那樣的事出現斷層。後來,你和那個網友失去了聯絡。卻仍然記得那是個頭髮長長眼睛明亮的上海姑娘,裹著白色羽絨服一臉柔順的樣子。
網路上的關係向來是無所依從,無論當時,是如何的惺惺相惜。但也正因此,才會有更深入的交談,然而終究是有底限的。你從來不相信,一個人可以完全瞭解另外一個人。由是成長才會變成這樣漫長而辛苦的一件事。很多名字以及號碼,漸次淡出生活。
但仍然感激,六年前那些真誠而質樸的手寫信件,長長的電子郵件。那時你們把信仰這回事看得無比隆重,為著現在看來根本無法實現的夢想爭執良久,末了和解亦是自然。這些,未免過於天真,卻一點兒也不可笑。
05年是個臨界點,網路上愈發熱鬧,卻發現自己與其間人群亦愈發拉開距離。遠了的,原來不止舊時光。
-
片刻
2008-07-08

回家路上,大抵是因為炎熱,長途汽車出了小故障停了一會兒。窗外,山腳下的陌生村莊。烈日之下,大片大片的莊稼發出翠綠光亮,教人忘了人間尚存絕望這回事。

那天,站在宿舍陽臺發呆的你幾乎以為這就是關於歲月靜好全部的定義。

已經不記得,上一次見到彩虹是幾時了。卻仍舊篤定那時候的天空一定藍得很徹底。
彩虹消失了以後,遠處樓群被黃昏所籠罩。一個恍惚,竟然散發出令人迷醉的明耀光亮。
-
還是
2008-06-14
逃掉上午的課。
轉了兩趟公車獨自去會往和平廣場看畫展。
有一些,是之前在美院南山校區教學樓的走廊裏有過一面之緣的。
其中一組叫做『告別』的,由男子和女子為主體分兩幅組成。
只覺脊背一陣冷意。怔怔卻分明有疼痛掠過。
LF看到第十集,最後一個畫面,一點點被鮮紅染開的純白。
念及,可謂殊途同歸。最想看的奈良美智只小小的三幅,不刻意去找便很容易被忽略的樣子。
草間彌生和村上隆亦算得日本知名畫匠,聲名在外。
而對於長澤鬱美,如我這般薄識者之前則是連名字也未曾聽聞的。卻喜歡上她的畫,遠勝以上兩位。大概是由於週五的緣故,2樓的展廳人並不是很多。昏暗空間裏一個叫做『漂流瓶』的投影,看至落淚。
體味到一種胼手胝足的卑微。晚上整理照片時一個失誤,近千張的照片失掉大半。畫展上拍的兩百六十多張照亦只剩得百張不到。懶得整理了,大家自己看相冊吧。
http://photo.163.com/photos/zhengss.0922/156561552/十分,沮喪。
-
粘稠
2008-06-11
收到書。你意外收入其中的兩個短篇。
寫於兩年前的故事,現在看來竟是那樣不堪和矯情。
然而,若是隔了兩年後看現在的自己,你一定會有相同的感受吧。人總是在不斷的毀棄與重塑中構建的骨架。
微微眺望,未來模樣。實則充斥了無數的不確定。
你發現自己講故事最大的缺點在於,無法在寫作的當時收斂感情,無法理智,於是線索總是曖昧不明,冗長敍述顯出拖遝。
這些那些,都該改掉的。
應當冷靜,並且簡潔。許多事情,包括感情,都當如此。只是,明明心裏面暗示了自己無數遍,但到底是眼神泄了底,變得愚鈍。
拖泥帶水最要不得。但所謂偏執,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盲目。
這不止是你一個人的失誤。但,總是要警醒。連綿好幾日的雨,終於在這一日的下午停下來。
你站在陽臺,雙手捧住一杯冰涼的水。忽而聞到,粘稠的味道,順著雲朵和氣流,沉沉降下。 -
0607
2008-06-07
響過幾聲悶雷,午後一場匆忙的瓢潑大雨。
透明的淡綠色水壺,望出去,天空的顏色如同薄荷,清清淺淺。
突然想起縣城的夏日街道,灑水車過處,一灘混雜灰塵的的水跡,以及一些屬於過去年代的歌曲。最常放的,是那首蘭花草。
大概是1995年,那個視力模糊卻從來不戴眼鏡的阿姨用木吉他彈唱的這一曲。那是你第一次聽到這首歌,在簡陋的教職工宿舍。
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/種在小園中希望花開早/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時過/蘭花卻依然苞也無一個/眼見秋天到移蘭入暖房/朝朝頻顧惜夜夜不能忘/但願花開早能將宿願償/滿庭花簇簇開得許多香
縱然世事變遷,循著木吉他的音色,記憶依然質樸如斯。懷念的,多半亦僅止於此。2006年6月7號,你高考。來不及記得當時有沒有緊張過。兩年後的這一天,包正奔赴這一場所有人都小題大做的考試,希望她順利。
今年的浙江省高考作文是觸摸城市與感受鄉村,你喜歡這個題目。直接,是任何人都有話可說的那一種。和Q扯了將近一下午過去瑣事。你們兩家住得很近,步行不超過10分鐘,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長久地說過話。大概是因為從前念書時,家長總是會對彼此提起對方成績,便潛意識裏埋下些自己都不得而知的敵對情緒吧。而現在,你們在兩座不同的城市,隔了距離的螢幕兩端,反倒是消除了芥蒂。亦八卦了好一會,最後結論是我們不過兩張白紙,呵。
情緒還是沒有穩定下來,很多人都感受到你的不快樂。像傳染病一樣的壞脾氣,怎樣才能及時刹車。你不知道。壓抑,其實亦是害怕的一種。若無其事或者自欺欺人,暗湧反倒愈演愈烈。
整個下午,你漫無目的地吃掉一包開心果,垃圾桶裏留下一堆森然的半圓白殼。盯住身上這件20塊的白色T恤發呆。上面是奈良美智的大頭小孩,撅著嘴的表情以及那對眼尾上吊、不懷好意的標誌性眼睛都讓你覺得寂寥。無比寂寥。
天色將暗又明,平靜了好一陣子的雷聲此時又轟隆作響。







